风有月

沉迷冷圈,可能是只企鹅

【胡陆】 兔子

  老板摸了摸已经有点凉的茶壶,有些无奈地看了眼显然有事找他的陆子冈,他好歹也算是看着前世的陆子冈长大的,前世的陆子冈话很少,除了他以外基本不和别人交流,只有在谈到关于雕玉的事情上才会活泼一些。没想到转世之后还是这样子,提到历史和古董能说一天,谈到其他的事时基本就是个哑巴,有事情要询问也还是这个样子,怪不得这么大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。
  
  老板抿了一口茶,在纠结要不要重新沏一壶茶的时候,陆子冈终于说话了。他低垂着眉眼,眼睛里有些茫然,他说,“老板,您是怎么看待历史记载中的你们呢?”老板早就料道陆子冈可能会问这个问题,“你不是也有前世的记忆吗?你回来再看史书,会觉得有什么不同的感受吗?”
  
  “这不一样,”陆子冈把茶杯放到桌子上,摇摇头,“毕竟史书上关于我只有寥寥几笔,只有想我父亲那种喜欢研究玉器的才会比较关注。”“那我也一样,史书上关于我的内容也不多。”老板敏锐地发觉陆子冈想要问的不是这个,但他只是又抿了口茶,等着陆子冈自己说出来。
  
  “那关于胡亥...和秦始皇呢?我听医生说过你和他讲述的秦始皇,史书的记载和他有一些差别...”终于进入正题了,老板将茶杯放下,等着陆子冈接着说,“我和胡亥相处已经有一段时间了,我觉得他不是个坏人,史书上的记载对他有些不公平。”陆子冈的眉毛不自觉的皱起,显然很在意。
  
  老板起身走到柜台里,边翻找着什么东西边和陆子冈说,“你觉得他会在意吗?”陆子冈面露疑惑,却被老板拿出的一袋子东西吸引了注意力,老板将布袋交给陆子冈,示意他打开,陆子冈解开袋子上的绳子,发现里面是满满一袋子的玉,雕的还都是兔子,陆子冈拿起其中一个仔细查看,却没有找到自己的名字,但雕玉的手法确实是他的,只是都没现在正在重新练习雕玉的他熟练。
  
  陆子冈再仔细端详,恍然大悟,“这是‘我’年少雕的玉件?”老板点头,拿出其中上面一个有细小裂纹的玉兔,“之前三青和鸣鸿打闹的时候不小心打碎了一个,我才想起来你前世还有不少玉件都留在了哑舍,当年我给你留的玉料也还剩了一些,我都收拾好了放在你那件屋子里了,你正好练手用。”
  
  陆子冈心中的感激之情简直无法言说,他能在雕玉上有所成就,离不开老板的帮助,如果没有铻刀、如果没有那么多的玉料让他练手,还会有“昆吾锋尽终难似,愁煞苏州陆子冈”的传奇吗?似是知道陆子冈心中所想,老板又给陆子冈到了杯茶,淡淡地说:“你前世的成就主要是由于你的天分和勤奋,如果当年没有我,你也能取得不小的成就。”但看着陆子冈依旧感激的目光,老板很无奈,前世这小子心高气傲,怎么这辈子却是个温和的性子呢?
  
  老板坐到椅子上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陆子冈正在低头研究那些玉兔,“你记得你当年为什么雕了怎么多兔子吗?”陆子冈抬起头想了一会儿,对老板说,“好像是我刚来哑舍开始学习雕玉不久雕了一只玉兔,当年有一个来买古董的商人看对了那只玉兔,就花钱买下了那只玉兔,”陆子冈挠挠头,有些不好意思,“那是我第一次赚钱,之后我拿那笔钱买了一些还算过得去的茶叶送给你,后来我练手的时候基本都是在雕兔子。”
  
  “之后我白送了那个商人一对翡翠手镯,就当做对他的眼光的赞赏,”老板的嘴角微微上挑,表明他现在很高兴,“我第一次看见你就觉得你是个雕玉的天才,是提我雕长命锁的最好人选,而那个商人的举动和你后来送给我的茶叶也表明了我的选择没有错。”
  
  老板回忆起过去的时候,眼神很深远,里面沉淀着历史,“我活了两千多年了,见证也参与了不少史书上的事,但我对那些与真实历史有出入的史书却没有多大反应,那些历史研究学家们只负责研究历史,而不会对具体人物的性格有什么兴趣,而对于那些阅读这些历史书籍的人来说,那些评语不过是几个单薄的文字,相隔数百年的时光,冲淡了他们对历史人物的感情,”老板闭上了眼睛,“而真正的历史存在于那些已经逝去的人心中,后人没有资格去评判他们的对错。”
  
  老板睁开了眼睛,看向陆子冈,“你很关心胡亥?”陆子冈的耳朵根一下子红了,他还没来的及说话,老板就又开口了,“我曾经用千年的时间去寻找扶苏的转世,但得到他穿上我准备的冠冕时,我才意识到,秦朝已经灭亡了,我们以前的那些想法再也没有机会去实践了,原来,时间真的能改变很多。”
  
  可能是回忆起了旧事,陆子冈又是一个不错的听众,老板今天难得地说了很多话,盛夏的天气总是反复无常,刚刚还是很晴朗的天空上出现了大片的乌云,老板最后像是说给陆子冈也像是说给自己,“过去的已经无法改变,只有现在所拥有的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  
  外面突然响起了雷声,一转眼,就下起了瓢泼大雨,陆子冈估摸着自己是暂时回不去胡亥家了,便拿起茶壶准备再弄点热水,老板却抬手制止了他,“有人来找你了,你和他回去吧,”老板拿起外套和雨伞,“医生还在外面买东西,我出去找他,你走的时候把门关上就行了。”
  
  老板转身走出了哑舍,陆子冈于是只好继续研究那些玉兔,白玉雕成的兔子确实好看,陆子冈挑了一个较好的兔子把玩,这块玉上正好带点红色,巧妙地雕成了兔子的眼睛,陆子冈想,真像胡亥眼睛那样的红,陆子冈愣了一下,越打量越觉得手中的兔子像胡亥,想想胡亥,又看看兔子,忍不住直接笑了出来。
  
  过了一会儿,哑舍门口出现了一个举着黑色大伞的修长人影,陆子冈忙止住笑声,看着站在门口的胡亥,在老板说有人来找他的时候,他就知道是胡亥来找他了,不是和胡亥有约定,而是他觉得胡亥就是会来找他。有些事情,不知不觉就成为了习惯。
  
  天空一道炸雷响过,陆子冈明显的发觉胡亥的脸色又白了几分,他急忙把胡亥拉进哑舍,把门关上,将寒冷也一并留在门外。
  
  门外的雷声不那么明显之后,胡亥的脸色才好看了一些,在哑舍的宫灯给他的身影渡上了淡淡的暖黄,使得他的五官也温柔了不少,两人相对无言,陆子冈随手拿着本书翻看起来,胡亥把头靠在撑在桌子上的手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  
  过了不一会儿,外面的雨就停了,陆子冈取出来那只特别的玉兔,将装着剩下玉兔的袋子放回柜台,低声对胡亥说,“走吧。” 胡亥注视着他的眼睛,轻轻点了一下头。
  
  之后两人并肩走在回去的路上,大雨将盛夏的闷热消减了不少,雨后的天空、空气都是极好的,胡亥没有拿黄巾,两人就这么走在回去的路上,安静却不尴尬。
  
  回去之后,陆子冈在研究那些古书,胡亥喂完鸣鸿之后就准备会屋睡觉了,陆子冈将玉兔送给胡亥,胡亥看了两眼就放到衣服口袋里了。胡亥上楼梯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,正好对上了陆子冈看向他的视线,然后他不自觉地就笑了一下,之后就快步进屋了。
  
  胡亥把玉兔拿出来,找到了藏在兔子的耳朵下面的“陆子冈”三个字,他轻轻抚摸着这三个字,突然觉得心里有点暖洋洋的感觉,他把玉兔放到枕头下面,听着窗外又开始响起的雷声,但他这次睡的很安稳。
  
  陆子冈在楼下接着看书,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,满脑子都是刚才胡亥的那个笑容,他的笑容还有些僵硬,但已经和陆子冈初次见他时变了很多。陆子冈和上书,也回屋睡觉去了,听到外面有打雷声时,陆子冈鬼使神差地又去看了眼胡亥的卧室,胡亥的卧室门向来不会关严,因为鸣鸿有时候还会进去。陆子冈看见胡亥睡得很安稳,便放心回去睡觉了。
  
  窗外的雨下了一夜,但丝毫没有打扰到房间里的两人的睡眠。都说春雨润物细无声,但夏天的大雨之下,也有一些东西在不知不觉的生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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